
1971年的寒冬,叶剑英元帅复出,再次执掌军委日常工作。彼时,陈士榘将军身为军委办公会议的成员,直接受叶帅指挥。一日,叶帅单独约谈陈士榘,意欲对其职务进行调整,提议他担任国防部副部长一职。
昔日,陈士榘担任工程兵司令一职,而工程兵在当时不过是一个微小的兵种。当他被调任国防部副部长,地位上无疑有所提升。按理推断,陈士榘应当感到欣喜,然而他却婉拒了叶帅的美意,坦言:“我宁愿继续担任这个微不足道的兵种司令。我的能力有限,此职务恰合我意。再者,我素来人缘不佳,若职位越高,瞩目越多,不如退居幕后,方能更加安心地工作。”
陈士榘自谓“人缘一向不佳”,此语虽含自嘲之意,实则亦非全然戏谑。在战争岁月,他与部分将领间确曾出现过不和谐的音符。1947年8月,为配合中野主力挺进大别山,华野下辖的陈唐兵团临时归刘邓所节制指挥。
为遏制中原野战军主力挺进大别山,蒋介石调集了众多部队展开围堵,其中便包括邱清泉指挥的整编第5师。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,陈唐兵团亦需祭出自己的杀手锏。当时,陈唐兵团下辖三支纵队,分别是以何宜祥为司令员的三纵、王建安为司令员的8纵以及宋时轮为司令员的10纵。
第三纵队与第八纵队均以攻坚作战的卓越能力著称,而整编第五师作为国军五大主力之一,兵员素质高,火力强大,故而无论是第三纵队还是第八纵队,若与敌军正面交锋,硬碰硬地进行进攻,难免会陷入不利。相较之下,第十纵队的攻坚实力虽不及第三纵队与第八纵队,然而在阻击战方面,其在华东野战军各纵队中堪称佼佼者。
因此,陈士榘将抵御邱清泉的使命委以宋时轮,并严令他排除万难,将敌军滞留在梁山区域。宋时轮接到命令后,即刻率领部队着手构建防御阵地。8月4日,梁山地区的阻击战正式拉开序幕。尽管我方在兵力和武器装备上均逊于敌军,但在宋时轮的英明指挥下,第十纵队展现出了极大的顽强,成功将邱清泉的部队牢牢牵制。
面对邱清泉屡遭10纵的顽强阻击,蒋介石无奈之下,只得派遣整编第84师增援。虽然10纵在华东野战军中阻击战能力堪称翘楚,但以一己之力抵挡住敌方的两个整编师,终究力不从心。经过五天的激战,宋时轮不得不撤退阵地,率领部队向北渡过黄河。
面对敌人的紧迫追击,部队在渡河过程中遭遇了抢渡之急。加之指挥上的混乱以及渡河工具的匮乏,10纵遭受了较为严重的伤亡,4000多名支前民工亦不幸落入敌军之手。战事结束后,上级部门认定宋时轮未受命令擅自率领部队撤至黄河对岸,导致部队伤亡惨重,遂有追究其责任的打算。
宋时轮辩称,他渡河行动乃系遵从陈参谋长之口头指令,故而并非擅自为之。然而,陈参谋长对此予以否认,坚称未曾下达过此类命令。鉴于缺乏确凿的证据,宋时轮的辩解终未得到认可。幸而粟裕挺身而出,宋时轮方免受处分。此事亦使得他与陈参谋长之间产生了些许不悦。
在宿北战役进行之际,一纵司令叶飞亦与陈参谋长之间出现了不和谐。彼时,叶飞为阻截胡琏对戴之奇的支援,便率领一纵部利用夜幕的掩护,采取突袭战术,对胡琏部队发起攻击,令其措手不及。翌日拂晓,胡琏察觉一纵孤军深入,随即调整兵力,将一纵团团围困。
叶飞向陈参谋长请教部队的行动策略,陈参谋长指示部队需实施突围。鉴于白天突围风险极高,叶飞恳请陈参谋长亲自临阵指挥。陈参谋长表示,鉴于敌人包围圈已然严密,自身难以进入,但他坚决要求叶飞带领部队强行突破。他甚至强调,若不撤退,他将不再负责指挥。
叶飞对此深表不满,即便时过境迁,仍耿耿于怀。在其个人回忆录中,他特意记载了此事,强调:“面对一支数万人的军队,身为参谋长怎能置身事外?”此事件亦导致了叶飞与陈参谋长之间的一段时间紧张关系。
洛阳之战落幕之际,陈士榘在总结会议上的发言,引发了部分中野将士的不悦。该战役乃中野与华野共同发起,中野出动了陈谢兵团,而华野则派出了陈唐兵团。鉴于联合作战的格局,理应由一人担任总指挥之职。
陈赓将军的军衔与资历均胜过陈参谋长,依照常理,指挥洛阳战役的重任本应归属他。然而,陈赓将军却谦逊地认为自己所部重火力不及其他兄弟部队,因此毅然决然地推举陈士榘将军担任指挥。此役打得极为出色,不仅成功夺取了洛阳城池,更生擒了敌军将领邱行湘。
战后,刘伯承亲自主持召开了总结大会,陈士榘,作为战役的总指挥,发表了重要讲话。在分享攻城战的经验时,他过分突出了炮火在战斗中的作用。彼时,中野部队刚刚从大别山地区转战而出,重型火炮的损失已近严重,几乎损失殆尽。
陈参谋长此刻过分凸显炮火威力,却忽略了中野将士们的情绪。鉴于中野部队缺乏重炮,如此一来,攻城之战岂不是陷入困境?此举无疑对部队士气构成了负面影响。刘伯承因此情绪激动,在会议发言时,他着重强调人才的重要性,并断言只要战术运用得当,即便重武器短缺,亦能攻克城池,所向披靡。战后,陈参谋长因而受到了陈老总的严肃批评,并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与检讨。
在双堆集围歼黄维兵团的战役中,陈参谋长的举措再度激起中野将士的怨声。当时,中野的兵力与黄维兵团旗鼓相当,然而火力方面却明显处于劣势。尽管成功将敌军合围,但彻底击败敌军却显得异常艰难。
为迅速剿灭敌人,中野部队向华野寻求支援。粟裕遂指派陈参谋长率领三个纵队前往协助。当时,中野参战部队均斗志昂扬,均不愿轻易放弃进攻阵地。陈参谋长目睹此景,心中不悦,转身离去。
刘伯承察觉陈参谋长未及时投入战斗,遂致电粟裕,愤然质询:“陈士榘是否意图让中野孤军奋战?”粟裕闻言立刻了解情况,方知系中野参战部队拒绝让出阵地。查明真相后,刘伯承亲自联络陈参谋长,并指示王近山调整部署,确保攻击位置得以顺利移交。
关于此事,双方均存在一定问题。陈参谋长此行本是为了提供协助,然而中野参战部队却不愿让出阵地,此举显得颇为不妥。此刻,陈参谋长理应将情况如实反映给刘帅,寻求其协调解决,而非情绪化地一走了之。正因如此,中野的部分将士对陈参谋长的态度产生了误解,认为他过于傲慢。
正是由于这些事件,陈士榘向叶帅坦言自己的人脉“向来不佳”,并婉拒了叶帅的提议,不愿担任国防部副部长一职。此后,他在工程兵司令的岗位上兢兢业业,直至退休。步入晚年,陈士榘在回顾这次职务变动时,依然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,并表示:“对于此事,我自认有充分的自我认知。”1995年,陈士榘将军走完人生旅程,享年86岁。